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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知己难求（第1页）

戚负雪勾住沈翎玉的脖颈，在沈翎玉的唇角落下一吻，讨好之意，不言而喻。

沈翎玉要问戚负雪的话，但戚负雪与旁人不同，威逼利诱那一套她舍不得。

沈翎玉由着他讨好卖乖，道：“我等你招供呢，戚负雪。”

戚负雪没打算隐瞒，他轻声道：“殿下你笑一笑，现下瞧着真像是审问犯人。”

沈翎玉扶住他的腰，了然道：“看来戚公子这是审过了。”

戚负雪垂下眼眸，声音低了些许，“审过了。”还要了那人的性命。

沈翎玉闻得到戚负雪身上的血腥味，想来是亲自动手审了那刺客，她揉了揉戚负雪的脖颈，道：“衔青，审问犯人没有心慈手软这一说。”

“嗯，殿下，我知道，我没事。”戚负雪缓缓应着，耷拉的眉眼里却不像这么回事。

沈翎玉抱着他问：“真心话吗？”

戚负雪不吭声，沈翎玉耐心的等着。

少顷，他摇摇头，道：“我有点怕。”

沈翎玉并不意外，戚负雪满打满算也才十八，渊北王心疼他身子弱，想来没让他见过什么血腥的场面，戚负雪的功夫虽然不差，但为着自保杀人多半是一刀毙命，即便如此，元宵那晚戚负雪也受了不少惊吓。

沈翎玉虽然心疼，但并不觉得戚负雪会害怕是个坏事，戚负雪在京中少不了要躲一些明枪暗箭，日后身子得以根治，戚负雪或许还会入朝为官，审问犯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，他总要适应这些，才能得以自保。

倘若戚负雪头一次这么折磨一个人却能面不改色，沈翎玉大概才真的要忧心忡忡，琢磨着怎么让戚负雪将他原先那颗悲悯之心给捡起来。

沈翎玉没安慰他，只问：“下次还敢吗？”

戚负雪看着沈翎玉，语气坚定道：“敢。”

不过他的神情实在称不上无畏，甚至看起来有几分英勇就义的味。

沈翎玉笑起来，戚负雪盯着她，羞恼的模样让沈翎玉的笑声愈加放肆，她拍了拍戚负雪的后背，道：“衔青啊，不必这般视死如归，有我在，你就是把天捅破了窟窿，我也有法子补上。”

戚负雪被沈翎玉笑得耳根都红透了，滴血一般，他羞愤欲死，胡乱在沈翎玉的肩头推了一把，他力道不大，像是轻抚，却不料沈翎玉就这么被他推倒了。

戚负雪愣了愣，“殿下？”

沈翎玉扯过戚负雪，将人也拽倒了，带了点教训的意味拍了下戚负雪的后腰，戚负雪最怕沈翎玉青天白日的耍流氓，他刚要躲，就被沈翎玉环腰搂住，听她说：“祖宗，我两夜没合眼，你殿下我晕着呢。”

戚负雪不躲了，老实的让沈翎玉抱，想来沈翎玉这两日也在为刺杀奔波，他又想起沈翎玉说他相思，约莫是绯玉或是绛河给她递了消息，这才立时赶回。

戚负雪在沈翎玉怀里愈发安分，便是红了脸也没再多动一下，沈翎玉被他的乖顺惹得心口都热乎乎的，她听着戚负雪说他审出来的消息。

沈翎玉抬了抬眼皮，待清醒了几分，她道：“听你这么说，我大约知道给他们银子的人是谁。”

戚负雪抬起头，道：“是殿下早些时候捉住的活口？”

“衔青机敏。”沈翎玉道：“此人名唤方淮，是我入宫第四年于宫道上碰见，顺手救下的一个小太监。”

戚负雪道：“殿下记得这么清楚，想来这方淮对殿下来说并不一般。”

“不错，我曾引他为知己。”沈翎玉轻叹一声，语气沾上些许落寞，道：“衔青，这世上知己难求。我还记得，方淮那时候刚满十四……”

宫道上的相救并不是初见。

沈翎玉头一次见方淮是在宫外，彼时方淮长衫玉饰加身，沈翎玉见他一身书卷气，与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小公子有些不同，但沈翎玉彼时要回宫，因而只多留意了一眼，没有多问。

再见便是两月之后，印象中端方持重的小公子成了宫中的内宦，方淮跪在路边的雪里，被人泼了一桶掺着冰碴儿的冷水，他冻得浑身发抖，却任由旁人如何打骂也不肯折腰。

沈翎玉唤停了轿子，绛河询问清楚了缘由，禀告道：“跪着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子，名唤方淮，因着方家贪墨数额巨大被抄了家，太后的病方好，皇上不欲平添杀戮，只处死了方为策，其余府上的人皆被贬入宫为奴。这方淮惹恼了徐贵妃，因而在此处罚跪。”

沈翎玉自帘中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，半晌她垂下眸，绛河附耳过来，沈翎玉低声吩咐。

绛河上前对那为首的内宦道：“公公，殿下说，既是罚跪，便应当好好跪着。”

内宦顺着绛河看过去，软轿的帘子尚未放下，年纪尚小的容华殿下扶着窗，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，小殿下性子桀骜，内宦早有耳闻，不敢招惹，连忙点头应下。

待此事过去几日后，方淮叩了重华宫的门，彼时沈翎玉正在院中抚琴，一旁坐着年逾六十先汝南王，老王爷是不爱沈翎玉学琴的，原本不服管的小姑娘时常会调皮捣蛋，不比如今沾了一身文人脾气要顺眼？

绛河禀报得到应允后去带方淮进来，老王爷这时问，“你说的方淮，可是前一阵子方侍郎家的小辈？”

沈翎玉抚稳琴弦，道：“正是。那日见他，翎儿看他眼神中尚有不屈之色，便搭救了一次。”

老王爷没再接话，方淮跟着绛河进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