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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（第1页）

方无应一愣，却忍不住笑起来：&ldo;解大明忧患？陛下是想让我们几个去杀李自成，还是去杀皇太极？&rdo;

崇祯眉毛一挑：&ldo;均可。只要壮士能留下来为我大明效力。&rdo;

&ldo;陛下，不是我不想给你大明朝效力，只是……&rdo;

&ldo;义士有何难言之隐？尽管说与朕听！&rdo;

方无应看看崇祯，他松开许延州的领子，背着手，在龙案前踱了两步，&ldo;难言之隐嘛，倒是没有，只不过……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眼前，我们不敢哪。&rdo;

&ldo;前车之鉴？&rdo;

&ldo;我们害怕，当官没两天就得被逮起来。&rdo;

&ldo;哪有此事！&rdo;

&ldo;怎么没有？陛下，您自个儿想想：登基三年多，内阁大臣走马灯似的换人，兵部要员也频频更替，昨儿个还高居庙堂之首，今儿个大牢里等待行刑。细细数来，这些人做官长的半年，短的数月……照这个速度看，十年之间，五十个大臣都不够您换的，前车之鉴就在眼前，我等岂能留下为官？&rdo;

被批评了，崇祯倒是满不在意：&ldo;你们几个怎能和那些废物相比？朕从未见过你们这般身手的，若能在军中效力，取上将首级如囊中探物……&rdo;

&ldo;那我们也不干。&rdo;方无应很干脆地摇头打断他的话，&ldo;当年袁崇焕在宁远城大败努尔哈赤，宁远城成了后金铁骑的绞肉机，圣上你也说了&lso;还是蛮子中用&rso;，现如今又如何？袁蛮子明儿个就被您操刀剁了。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数您最大。&rdo;

少年天子的脸，一阵青，一阵白！

谁都能瞧出来，崇祯的情绪已经濒临爆点，像每一个受了刺激的半大孩子，接下来哭号或者发火，都是马上的事儿。

&ldo;当然，我坚决不支持那些说您&lso;喜怒无常&rso;的人‐‐青春期小孩就跟火山似的触不得，所以怎么能怪您呢？可您也不能前脚出了政令，后脚马上就反悔呀，这不是把国事当儿戏嘛。&rdo;

&ldo;朕何时反悔政令，何时把国事当儿戏？！&rdo;

&ldo;还没有？&rdo;方无应笑笑，&ldo;别让我提醒您啊：您登基不久，杀了魏忠贤，撤了各地的监军太监不让阉人掌管军权，本来这很不错，可后脚您就不放心了，太监还没回京，您又把正阳等九门，永定等七门以及四门提督军权，全都给了他们……这不是出尔反尔，说话不算数，又是什么？&rdo;

&ldo;……内臣监军，得看人选。&rdo;崇祯已知理亏。

&ldo;再看人选也是太监。&rdo;方无应摇头，&ldo;统兵将帅不想饿肚子打仗，就得在这些太监裤裆里钻来钻去‐‐我说哥几个，你们谁乐意干？&rdo;

李建国他们全都嗤嗤笑起来。

就算再不明白，侍卫们也看出来者不善，他们提着刀，想往前冲，又碍于皇帝，只往崇祯那边瞧！

明晃晃的大殿之内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！

&ldo;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该走了。&rdo;方无应弯腰想拽起许延州。

崇祯终于被激怒了！他一拍龙案：&ldo;尔等心中，到底还有没有家国二字？！&rdo;

他用力太大，一个笔架跌在地上，李建国要去接没接住，当啷一声碎成数片。

&ldo;……娘哟！真真的明代青花瓷！&rdo;李建国无限惋惜，&ldo;几十万……没了。&rdo;

&ldo;家国？&rdo;方无应一愣，笑，&ldo;当然有，不为国家，我们几个跑您这儿受什么罪？&rdo;

崇祯忍住怒气：&ldo;那又为何不肯听命朝廷？&rdo;

&ldo;朝廷是谁的？是皇帝自己的。&rdo;方无应眯起眼睛，笑了笑，&ldo;皇帝自己都不把国家放心上，又怎么能要求臣子效忠？&rdo;

&ldo;大胆！&rdo;

&ldo;我说错了么？陛下，您自己顺着家谱往上想想：您这一族，除了打头一个和第二个是自觉自愿当皇帝，热衷干这一行的，其他几位陛下，谁又认认真真干过这份工？&rdo;

&ldo;什么？！&rdo;

见他诧异，方无应索性掰着手指说给崇祯听：&ldo;不是爱玩splay、拿国家公器当t形台（正德），就是滥用药物，嗑粉嗑得几年不见朝臣（嘉靖），要么就是恋母情结恋到病态，成日和个可以当妈的老女人厮混（成化），对了，还有您那位除了木匠活，什么都不想干的皇帝哥哥（天启）……这些人里，谁又曾把家国二字放在心中？&rdo;

说完这些，方无应细细端详崇祯，很明显大男孩就算没听全明白，也被他这番话给气着了，他喘息不匀，手里抓着剑，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。

方无应看到这儿，心有点软了，他摆摆手：&ldo;算了是小人的错，小人和您说这些也无益，皇上，您很努力，又节俭，一天好日子没过，每天上班内容就是和人生气，可怜的……用功快赶上十大杰出青年了。别的都是性格问题，看人太极端，不能容忍灰色地带，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……&rdo;

听到方无应说这些，崇祯渐渐把怒气给压了下去，他搁下剑，冲着方无应一拱手：&ldo;壮士，朕想请教治国之方。&rdo;

他这么一给礼遇，方无应他们倒有些惊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