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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（第1页）

我盯着他看，又左右瞧瞧那些仿佛被弄瞎的人，他们站在那里，像是偶人，身子还在晃动，却仿佛不再能自主动作，好似身体被束缚在了原地，而思想也被束缚在原地，想法堪堪卡在了一刻，而不能继续流动（详情参见游戏npc），我把脸转回来，慢慢才开口应道:&ldo;是你。&rdo;

他将眼睁开，仍然含着笑，那一黑一白两只眼睛里，没有反光，一片空洞虚无，他走到我跟前来，感慨说：&ldo;好久不见了。&rdo;

我退一步，斥他一句：&ldo;滥用职权，走开！&rdo;

他歪着头看我，嘴角的笑越发的灿烂，我倒想那一定得笑出褶子，深而长的那种，毕竟他年纪也太大了。他扬起双手，在我面前原地转了一圈，低头瞧瞧自己的衣襟，又看向我，说：&ldo;怎能算滥用职权？他也是我的代言人之一，不过是暂用了他的身体而已。我来看看你，不好？&rdo;

我撇开了头，道：&ldo;不好，我不信，走开。&rdo;

&ldo;好了好了。&rdo;他伸手理理我的头发，一边仍笑着，说：&ldo;我会去看你的。&rdo;

我不理他，他慢慢又走回原处，那县丞刚刚赶上来问他：&ldo;大人一路辛苦了，暂先歇憩可好？&rdo;这时他倒捡回了吓飞的胆。

陈明摆手道：&ldo;不必，你即叫仵作前来见我，其余人等，便都离开，各司其职吧。&rdo;

众人皆答应道：&ldo;是。&rdo;县丞引陈明进了县衙大堂，让他坐上主位，奉了茶，将仵作那验尸单呈上，亦退去了。

我找到陈明身后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，便隐去了。陈明左手拿着验尸单仔细看了一遍，右手在桌子上几根指头轮流敲着，哒哒地响。

不一会儿，我看见仵作进门来，他见了陈明，先拱手行了一礼。

这仵作已经有些年纪，面上有着很深的皱纹，一道道刮在颈侧，像枯木树干的纹理，从领口延伸进去，说起来，仵作这行常偏爱年纪大的老头子，是冲着他们丰富的经验，以及超乎青年人的胆量，许是活得久了，生死也就淡了。

验尸这类活儿，年轻人是干不来，也不愿干的。

这老头十分精瘦，背微微佝偻着，唇厚而鼻阔，眼睛眯着，是个老实模样。

陈明瞧着那验尸单，又抬头瞅他，问：&ldo;前日里两位大人身死，是你验的尸？&rdo;

那老头低了头，回道：&ldo;是，大人。&rdo;

陈明又问：&ldo;结果如何？&rdo;

老头更低了头，说：&ldo;验尸单上已经写明，还请大人细看。&rdo;

陈明把玩着手上的验尸单，将它倒扣在旁边的小几上，直起身子俯视着他：&ldo;验尸单我已看过，我是要你再同我细讲一遍，要详尽些，不可疏漏细枝末节，你可知道？&rdo;

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速速把头低下来，弯腰鞠了一躬，说：&ldo;小人知道，大人。回大人：今次县令大人及巡抚大人之死因，据小人验尸所得，皆无中毒痕迹，应是为利剑刺杀，二人胸口并有三道剑痕，其中只一剑致命，余下两剑尚浅，不足毙命，却也没入胸口二寸有余，切口泛红并有血色，凝有血块，应当是生前所刺。&rdo;

陈明将身子后靠，把背搭在椅背上，随手点点一边的验尸单，问：&ldo;这单子上写，三剑切口成了个米字？&rdo;

老头道：&ldo;是近似的米字，大人，以二人左乳为中心，斜两剑，横一剑，只缺了中间那一竖。&rdo;

&ldo;哈。&rdo;陈明忽然笑起来，那眉毛挑动了一下，将眼光扬起来，看向老头儿，怪道县丞吓得哆嗦，这眼睛望向人的时候，锐利得让人惊慌，仿佛有毒针从那双眼睛里刺出来，穿透了眼前的人。那一只无色的眸子，越是无色，倒越显得他深不可测，那仿若嘲讽一样的意味，几乎要溅出那双眼眶，眼角微微勾起时，又使得这人流出肆意的色彩，他笑道：&ldo;这凶手倒真有闲情逸致呵？&rdo;

老头几乎把头埋进自己佝偻的胸脯里，不知如何接话，便就不吱声。

陈明笑完了，眯起眼睛，直直看着老头的脑门，问道：&ldo;剑宽几何？&rdo;

老头放松了身子，低声回道：&ldo;以那伤口看，凶手功夫精熟，下手极为干脆。剑直直插入死者胸膛，因而剑形完整，可以辨认，此剑瞧来约二寸来宽，剑脊凸起，不似新剑，但似乎常有擦拭保养，因而锋利如斯。&rdo;

陈明似乎来了兴味，他把身子从椅子上挺直了，向前微倾身，问：&ldo;啧，直入死者胸膛？这怎么说？&rdo;

老头解释道：&ldo;是，自上而下，垂直的，一剑直入心肺。&rdo;

陈明用右手摸着下巴，似乎捋着某些不存在的胡须，道：&ldo;这么说，死者是没有挣扎了……死者胸口是有足印？&rdo;

老头点点头，道：&ldo;单有脚尖，踩在两位大人胸口两乳之间，因用力猛而快，胸口因那足印而被砸出淤血，淤血面积不大。&rdo;

&ldo;还有呢？&rdo;

老头低头说：&ldo;此外，两位大人嘴角至耳根后有绳子勒痕，应曾有绳子勒住两齿，使其舌口不能动弹，防止二人呼救。&rdo;

陈明似乎想到什么的样子，他又眯起眼笑来，嘴角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，问道：&ldo;这么说，我倒记得刚刚那捕头配的剑，似乎是二寸三分才对？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