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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（第1页）

小鬼头说到这里，提了一嘴，快到中元节了。

大殿内月光灰白，孩童稚声起起伏伏，偶有凉风，庙里颓败感更甚，夹着一股阴森。

&ldo;正一先生的三炷香燃尽，大殿内香烟成雾，挥散不去，朦朦胧胧中墙上走下一女子。&rdo;

&ldo;细眉朱唇鹅蛋脸，端的是绝美姿容，缃绮下裙，紫绮上襦，女子芊芊细步，上前福身，自言本是京城女‐‐&rdo;

&ldo;家在□□陵下住?&rdo;

小鬼头朝她点头，背道：&ldo;家在□□陵下住。十三学的琵琶成，名属教坊第一部。&rdo;

&ldo;这不是《琵琶行》吗?&rdo;

小鬼头摇头，朝她虚按了两下：&ldo;莫急莫急。&rdo;

&ldo;这位姑娘原是京城教坊花魁，死在上元节那一日。&rdo;

&ldo;上元佳节，天官赐福。天官考校大千世界之内，十方国土之中，分别善恶，随福受报。这位小娘子青春不过二八，一生不曾为恶，因年幼时被拐子拐走，一心想要寻得亲生父母，便求死后能够魂归故里，再见父母一面。&rdo;

月书瞥了眼墙上的血，一头雾水：&ldo;她不会把他爹吓死了罢?&rdo;

小鬼头诧异看着她，慢吞吞道：&ldo;不至于不至于，她爹娘老子死在她之前。&rdo;

&ldo;庙祝婆娘丢了女儿后没几年便撒手人寰，庙祝这个老鳏夫守着城隍庙几十年，那一夜不知发生了什么，一头撞墙而死，还就死在花魁娘子魂归青都的前夜，你说这巧不巧?&rdo;

&ldo;无巧不成书。&rdo;

月书坐在蒲团上，见宋希庭立在那面墙跟前一言不发，心里便知他深夜来此目的决然不简单。

故事虽是故事，但当中定然夹杂了一点真实性。

大殿内安静了会儿，宋希庭问：&ldo;后来呢?&rdo;

小鬼头老气横秋地坐在月书边上，叹了声：&ldo;后来啊，正一先生设坛打醮，把花魁娘子给送走了。可城隍庙里香火却一日惨淡一日。来这里的人都说，庙里桓老爷被阴物侵染了，一身本领施展不开，这才使得那一年宣州洪灾之后瘟疫横行，粮食减产，不少人背井离乡跟着徽州朝奉讨生活。&rdo;

&ldo;原来如此。&rdo;

月书隐隐有几分明白了。

古人喜欢把天灾人祸与迷信联系在一起，城隍庙的庙祝死因可疑、死状惨烈，周围人一传十十传百，渐渐便神乎其神的。

宋希庭抬手触碰了下墙上褪色血痕，石灰粉扑簌簌往下掉，月光下，尘埃浮动，时间已经远去，他垂着眼眸，吹散指尖的灰尘，无奈一笑，转身道：

&ldo;你故事说的很好。&rdo;

小鬼头眼睛放光，搓了搓手，凑到他跟前道：&ldo;那是不是该有些奖赏?&rdo;

&ldo;你叫什么?&rdo;

宋希庭解开他的钱袋子，笑着摸出一颗金锞子。

&ldo;我叫……苟非。&rdo;

这一片人都叫他小狗，被人叫多了，他自己差点都脱口而出，好在最后一刻控制住，吐出爹娘赐予他的姓名。

&ldo;苟非?不错。&rdo;身姿清雅的男子微微一笑，眉目温柔，&ldo;苟非吾之所有，虽一毫而莫取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