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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（第1页）

因为姜颠的出现，这场总决赛的最后环节投票变成了透明化的海投，现场观众包括事先准备好的托儿都按照心意把票投给了喜欢的选手，毫无意外，程逢和那个失明的小女孩儿进入了最后的角逐，小女孩的票数高于她。

这没有关系，她准备的两支舞，本就是将重头压在后一支舞，是当年crazy女神告别演出的压轴《人山人海》，最适合在这种舞台赚眼泪了。

中途休息，戴宝玲打电话过来，正和廉若绅在台北看她的电视直播，为她加油鼓气。程逢摇摆不定，话到嘴边不知该不该说，心情可以说是很复杂了。时隔五年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总决赛现场，怎么看都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，也好提醒她，哪怕是为了他，为了当年走失的青春也要打起精神来。

大金递了水给她，小声提醒她时间不多了，马上就要出场了。程逢换好衣服，一口水也来不及喝，补完妆就去候场。她的分数偏低，要先开始表演。

到舞台暗光区，副导演谄媚地给她加油，程逢莞尔一笑，视线一偏，便看到台下坐着的人。大领导在和他说话，他神色淡淡，目光很敷衍，盯着手里的矿泉水。忽然抬头，视线从舞台上逡巡而过，慢悠悠地定在阴影中的她身上。

简直神了。

程逢钻出幕布，让一团柔光打在自己脸上，证明他看的方向是对的。离开始只剩两分钟了，全场已经寂静下来，灯光、音乐、摄像、直播都已经在做开始准备，他却忽然从台前起身，穿过舞台走到她面前，手上拿的就是刚刚在玩的矿泉水。

“喝点水？”他半是弯腰，将瓶盖拧开，递到她面前。

程逢全身的神经都绷直了，从未有过的紧张爬上头皮，让她声音发涩：“我不渴。”

“那也喝点吧，好不好？”

他只记得以前她跳完舞总要喝很多水才能补充完体力，否则她的脸色会有淡淡的苍白。但是在现场，紧张情绪遮盖了她原本的需求，厚重的粉也掩饰了她的苍白，口红更是让她的嘴唇看上去鲜艳，但并不饱满。

副导演尴尬地盯着她，程逢不得不抿了一小口，低声说：“口红会掉，待会喝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满意了，这才走回嘉宾席。坐下来正好满两分钟，总导演朝众人比手势，耳麦里传出开始的低音。程逢准备了一会儿，在音乐渐渐回响在四周时，以旋转的姿态逐渐走入舞台中央。

她穿一件肉色的吊带裙，裙摆贴近大腿，光是那么看着，那样旋转起来，就已经像是一团月光在敲打人的心弦。可伴随着音乐渐入磅礴、缓又悲伤，交叉演绎出人山人海的繁华与寂寞时，她的舞蹈如同川流不息的城市与孤独内心的并行而走，盘旋在每一个矛盾的都市人心头。

渴望自由，又挚爱爵士，是选择离开还是坚持追梦？

那年告别演出，之所以被称为“告别”，是因为她被黑幕了追求十几年的奖项。当时在舞台上，她满心失落和逃离，想将挚爱爵士停留在它最美好的样子，害怕往下走的每一步都会被社会上的黑暗、权势、利益、关系所左右，变得越来越不像她想的样子，最终失去自我。

所以她拥有理智的头脑，清晰的判断，同时也有对自由的渴望，对梦想几乎陨落的绝望，最终做出了“告别”的决定。那支《人山人海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演绎的是一个失败的程逢。

但是在这个舞台上，《人山人海》被她重新演绎，更多的是一种在泥泞中挣扎且向上的生命力。哪怕孤独，哪怕寂寞，哪怕与梦想背离，她也选择了继续下去，而不是放弃。

披肝沥胆十几载，想要的成功的不应该是站在山顶，而是享受山顶的风景，更是余下的几十载能够一直热爱山顶。

是那些少年教会她的。

这一刻，感动大过于所有情绪。她忘我地演绎，动情地诠释，到最后意外地哭了。全场哗然，她却在黑暗中静静谢幕，走回后台。

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时，她似是料到他会来，已经收拾好情绪。她眼圈泛红，撑着头微笑，神色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，带着一丝丝慵懒。

“我跳得还好吗？”

他点头：“我以前在网络上搜过这段视频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你没和我说过。”

“在你终于肯松口让我追你的时候，在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。”他的记忆很清晰，清晰到能回忆起来那一晚所有细节，萧晓成和雪冬在书吧上演天雷勾动地火的一幕，正好被他们撞个正着。他左顾右盼，心神全不在，说话的时候眼睛和欲望都在她身上，就是想抱她。

那时，空气中有很甜的柑橘味。

程逢看着姜颠，仔细地审视面前这个大男孩，不，应该是男人了。他已经长大了，面容变得成熟，鬓角有了凌厉的弧度，眼睛黑亮深邃，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眼看的到底，什么情绪也藏不住。纵然是再微小的变化，也是变化。

程逢违心地得出一个结论，她的阿颠变了。

勉强挤出一丝微笑，她斟酌半晌，问道：“那现在呢？亲眼看到这段演出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
“很震撼，也很感动。”

“感动什么，我觉得太糗了，竟然没忍住哭了，还在直播，回头肯定要被宝玲笑死。”她假装熟络的样子，只字不提过去。

“什么时候出结果？”

程逢听台前的声音，看时间猜测：“估计也快了。”她才突然想起来他没看另外一个选手的表演，脸上浮起一阵潮红，“要是输得很惨，你别笑我。”

“不会。”他拧开水递给她，“你一定能夺冠。”

“这么肯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