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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明瑞的声音如泣如诉,悲痛无比道,却忽然翻了个身,在床腿距离水面十厘米的位置划出一个印子,作为暂时的测量水面高度的标尺。
“该干什么先干什么吧,这雨说不定等一会儿停了。”
老爷爷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,但没有反驳张明瑞刚刚的那番话,应该是默认了。
……
一个小时后,虽然地面的积水没有没过印记,但很明显的缩短了一大截!
“爷爷,红霞,走吧!再不走,真的来不及了!”
张明瑞再次坐起身来,冲二人喊道,一边喊着,一边已经准备转身下床,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应该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了。
噗通!
双脚踩入水中,透心刺骨的冰凉从脚心传来,让张明瑞打了一个激灵,不远处摆在椅子上的鞋子并没有晾干,就被他再次穿好。
尽管如此,屋子里的积水高度,还是没过了他的脚踝,可能再等一会儿,就要超过小腿肚了!
“爷爷……”
看着张明瑞如此的紧张,史红霞也紧张了起来,因为水面上涨的事情,结结实实的摆在面前,再加上外面的暴雨根本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,发大水的可能性,越来越大!
“四十多年了……又要发大水了……”
爷爷看着深邃的长空,声音有些颤抖,情绪并不稳定,但这一次,并没有继续坚持什么,回头看了张明瑞和史红霞一眼。
“小伙子,你奶奶生病了,你赶紧回去找她吧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听到爷爷的话,张明瑞愣了一下。
“走之前,我们得去通知一下其他人一起撤,往你们东山村的方向走,如果有缘,应该还会再见到的。”
爷爷轻叹一声,显然觉得这个希望不是很大。
“那说好了,明天中午之前,我们一起在山头上水库的旁边碰面,然后一起去城里!”
张明瑞也知道此去一别,再见会很难,但假装没听懂,笃定道,说完,向二人告辞,辨别了一下方向后,朝着东山村的方向赶去。
“不带把伞……吗……”
史红霞终于找出一把雨伞,可追到门口时,张明瑞已经消失在了夜色当中。
“雨这么大,要伞有什么用?”爷爷责怪的看了孙女一眼,“我们快去通知其他人吧,按照这个情况,最迟到了明天晚上,就要发大水了。”
爷爷的心情相当沉重,现在的情况,和四十年前的那一夜何其相似?都是雨越下越大,越下越大,可等到他终于决定撤离时,山洪就已经爆发!
那一年,他眼睁睁的看着老伴被卷入旋涡消失不见,至于儿子女儿……再见到史红霞的时候,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!
这也是为什么,爷爷在听到张明瑞的劝阻后,没有继续固执己见的缘故,现在的他,已经没有任何和老天爷打赌的资本了!
……
离开清水河村的瞬间,张明瑞就有些后悔了。
这雨在自己昏迷之前是大暴雨级别,现在,已经变成了特大暴雨!
虽然没有夹杂冰雹,可滴滴雨水都有如黄豆一般大,砸在张明瑞的身上,生疼不已,怕是还有可能再把他砸晕过去。
但现在的他不能退缩,奶奶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!
而且要是现在折回史红霞家中,那也太丢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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