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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,沿着街边雪化了的石板往前走,转过了前头的酒楼再往右边稍微偏僻的街市走了几步,足足两刻钟有余,云小小才终于来到了镖行门前。
镖行的门开着,和街上其他用厚布作挡风帘子的铺子不一样,镖行的木门大开这,冷风从耳边往进灌,云小小冻的哆嗦了好几下,才咬牙进了铺子。
&ldo;嘿,今儿个刚开门儿就迎来个姑娘,看来我这镖行今年准能转个好运,哈哈。&rdo;云小小刚走进去,迎面就风似的刮过来一个细瘦的汉子,他朝今年的第一个客人上下打量了两眼,随即笑嘻嘻的扭头冲里面喊道。
云小小很是不自在的接受他眼光的打量,她在内宅里待久了,纵使是个丫鬟,但吃食用度相比小户人家的小姐怕也是不差的,心气儿虽然没有养高,但听惯了夫人们的轻言细语,突然接触到这样粗鄙的男人,她心底有些颤巍巍的,暗暗后悔找了这家镖行,于是转身想要出去。
那细瘦的汉子却是诶诶两声忙将她拦住,问道:&ldo;你怎么这就要走啦?这大清早的上门过来是要找我们镖行运东西还是要赶路啊?&rdo;
云小小只觉得这人不太靠谱,也不多言,转身就走,那人拦没拦住,眼睁睁看着她出门,抱着胳膊气道:&ldo;这都是什么人啊,,怎的连个话都不知道说的,莫不是个哑巴吧。&rdo;
&ldo;人家姑娘分明是被你吓到了,就知道不该让你迎客,竟给我捣乱,媳妇儿,你快出来,这开门头一桩生意丢了可不是个好兆头,你快些去把那姑娘追回来。&rdo;镖行位置虽偏,但铺面却极大,云小小刚走,铺子左边的一道门帘堵然被掀开,走出来个露着上半身的高大汉子,见刚入行的兄弟把客人吓走了,忙扬声喊了自己媳妇出来撵人,怎么说也要把头一桩生意留下。
他媳妇动作麻利,听到声音搁下锅铲就从厨房跑出去追人去了,那细瘦汉子见镖头出来了,头一缩就要溜,被镖头几步上来一把捏着后颈子,顿时哀嚎道:&ldo;嗷,疼疼疼、、东家我错了,您快放开我。&rdo;
他这一嗓子嚎的高壮的镖头耳朵都快聋了,这才想起来这是自己花重金从海运船上挖过来的镖师,海上风浪大,说话不大点儿声完全听不到,加之这人天生嗓门就尖细,嚎起来刺得人恨不得将他扔出去。
&ldo;东家早。&rdo;镖行二楼又下来个人,说话间嗓子还带着些嘶哑,眼神清明,简洁的跟镖头打了个招呼便踏着楼梯下来了,见到他,镖头嫌弃的将细瘦汉子扔到一边儿,跟楼上下来的男人打招呼:&ldo;扈兄弟怎么不多睡会儿,你年前走镖受的伤还没好,你嫂子见天的跟我说得亏当时你手脚功夫利索,否则她怕是没命回来了。&rdo;
&ldo;东家客气了,我做的都是分内的事情。&rdo;那人话也不多,和镖头交谈了两句便走到后院去洗漱了,细瘦汉子见这会儿没人理他,晃悠着拿着抹布擦台子,哼着尖细的小调好不悠闲。
过了没一会儿,门口进来两道人影,镖头穿好了上衣坐在大堂里,见媳妇果然把那客人追回来了,忙笑着迎上去,向媳妇问道:&ldo;你可是问了这位姑娘今日前来是为运货还是出行?&rdo;
他媳妇手还拉着云小小的袖子,闻言偏头瞪了偷偷瞥着看这一方动静儿的细瘦汉子一眼,这才对自家男人说:&ldo;方才问过妹子了,是要去中州的。&rdo;
镖头闻言点点头,也没多看人家姑娘,跟媳妇说道:&ldo;你跟客人好生解释,我们镖行的镖师方才无意冒犯姑娘,我已经收拾了他,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。我们镖行的带人一向讲求顺路,再隔半月我们有一家药材行的老客大概会运货去中州,届时姑娘与我们一同便可。&rdo;
云小小听说要得半个月以后才能动身,眉头皱了皱,但也知道这刚才正月初几,哪怕是她去租车,怕是也不好走,又见这家镖行东家夫妻俩为人友善,说话也很陈恳,想了想,还是点点头,算是认可了镖头刚才说的话。
镖行楼上便是老板娘开的小客栈,住的不是镖行里的镖师便是运货的客人,今天镖行刚刚开门,是以楼上的房间还空余许多,云小小孤身一人,在外又没有住处,于是向老板娘寻了间干净的房间先交了七天的房费,然后拿着包袱谢过了老板娘便先上了二楼。
当下的市价,一文钱可以买两馒头一个肉包,像是云小小这样饭量不大的,饭食上一天一文钱也就够了,但是住店就要贵上一些了,这镖行要价不算贵的,也是要两个铜板一晚了,云小小数了十四文出去,若是按掌柜说的须得半个月左右才能走的话,仅仅住店加上饭食她就得花至少三十个铜板。
出得府来,哪怕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,心里也不免叹息几句,想她在府里的时候,大丫鬟一月四百五十文的月钱,出去偶尔买些胭脂水粉,吃食和衣物都有府里准备,多少年没有为了银钱操心了,如今她自愿出府,有无生计,必须得精打细算过活才行啊。
云小小找到老板娘给的牌子上写的房间,拿着钥匙将门打开,然后从里面将门锁上,因为是在外住店,她将原本放在包袱里的银票也初揣在身上贴身放着,那半吊铜钱目标太大,她倒是没管,只是将包袱打好结,靠床里边放着。
放好了东西,她这才又心起来打量房间,看得出来老板娘是个有心的人,房间不大,但是很干净,屋角放着一个炭盆和一包木炭,靠外的墙上有一扇可以从里上锁的窗户,云小小走过去将窗户打开,这才发现这扇窗户下面正是镖行的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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