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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&ldo;老哥，你越说我越糊涂。你说了半天，也没说明白怎么会这样！&rdo;

李一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更加迫不及待。

龚自佑也急了：&ldo;你怎么还不明白？要不是你当上了政协委员，我的事儿，能这样吗？&rdo;

李一泓这才想起齐馆长告诉他，老馆长郑讯推荐他当政协委员的事。

李一泓说：&ldo;我还没决定当不当。我怕开会。&rdo;

龚自佑赶紧说：&ldo;要当要当！千万别犹豫。你当了，我们老百姓沾光！&rdo;

李一泓说：&ldo;我就不是老百姓了？&rdo;

龚自佑说：&ldo;我说错了，咱们老百姓。一泓啊，咱们老百姓和老百姓说几句悄悄话。若真能当上，干吗不当啊？看来政协委员并不像有些人说的，仅仅是花瓶，是摆设。经由我这一件事，我信政协的作用了。对于咱们老百姓，代言人不是越多越好吗？&rdo;

李一泓沉默半晌才说：&ldo;你的事，明明你有理。各个厂、劳动局都没有什么理。如果老百姓谁摊上了这类事儿，都非得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出面给争理，我看这个社会也不太对劲儿。&rdo;

龚自佑说：&ldo;急不得，慢慢来。咱老百姓话，急中有错嘛！你那天把我惊着了，从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火。以后真是政协委员了，那么参政议政，那么代言，水平可就低了点儿，是不？&rdo;

李一泓说：&ldo;是啊。我也挺后悔的。你如果再去劳动局，也别忘了替我向人家邵局长说几句检讨的话。这跟是不是政协委员没关系，人还是以有修养为好。&rdo;

龚自佑说：&ldo;你这话我爱听，那一定。一泓啊，咱俩是老街坊了，还有些话，我也要劝劝你。你亮给我你的真想法‐‐你认为自己退休前，还有什么晋升的机会吗？&rdo;

李一泓笑出了声：&ldo;瞧你老哥问的，我又不傻，又不痴，怎么会做那种梦呢？&rdo;

龚自佑停止了推拿：&ldo;那我就不理解了。再混几年该退休了，还折腾自己干什么呢？那班，每天可以晚去一点儿了，可以早走一点儿了，估计不会有人严格要求你了是吧？隔三个月五个月的，去医院开张病假单，休上几天，在家里闲在闲在，那多么好。医院里不少医生护士，都是跟你学过太极拳的，开张病假条还是难事儿吗？再说了，人到了你这种年龄，哪儿还不检查出点儿毛病来啊！即使在班上，什么工作，你也有资格动动嘴，指使年轻人去干就得了嘛！你看你，整天就骑辆破自行车，东跑西颠的，今天这里当评委，明天那里当指导，后天又当什么教练！连饭也顾不上吃，不但把家里院里搞得像废品回收站，还把腰闪了！老百姓……&rdo;

李一泓纠正道：&ldo;群众。&rdo;

&ldo;一回事儿！总而言之，别人们倒是高兴，可你又是何苦来的呢！谁也不是天生为别人活着的！你整天的瞎忙，很有成就感？&rdo;

屋里传出素素不平的声音：&ldo;我爸爸那也不是瞎忙，那是他的职责！&rdo;

&ldo;嘿！算我白劝，算我多余，我这是何苦呢！&rdo;龚自佑嗓门大了，&ldo;该告知的事，我已经告知了。该表示一下感谢，我已经表示了。我走了！&rdo;

等李一泓坐起，穿上上衣，龚自佑已不在屋里了。

他喊：&ldo;老家伙，你给我回来！撇下几句不三不四的话就走，你这算干什么？&rdo;

龚自佑在院里也大声嚷嚷：&ldo;你给我听着，别以为我心里只有对你的感谢，还有意见！我对你意见大了！我平静的生活遭到了极大的破坏，你李一泓就是直接干系人！只不过碍于情面，我不上法院告你。如果告诉你，你罪责难逃！&rdo;

李一泓撑着腰往屋里走，一边自言自语：&ldo;我什么时候破坏了别人平静的生活呢？&rdo;

他们的房间布局是这样的‐‐一边是素素的房间，一边是李一泓稍大一点儿的房间，中间是客厅。在客厅的一角，是开放式的厨房。同一张旧的方的桌子，既是餐桌，又是待客喝茶的桌子。

现在，客厅地上摆满东西，有的装在大小盒子里，有的放在砖上，板上，有的直接摆在地上。无非是些早年的棒槌、鞋拐、鞋擦子、多层食盒、糕点模子、纺线轴、吊线坠之类……

下午，李一泓忍着腰疼，和素素一块儿把院子里那些物件都放进了两间空房子里。

忙完了，李一泓穿背心短裤躺在床上，手摇蒲扇叫：&ldo;素素……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