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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（第1页）

时时刻刻都在怕……好像都是有理由的，但加在一起，直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
茶香过于浓郁，让她觉得不太舒服，侧首想要避开。

目光一移，视线再度与霍祁相触。他仍是笑意深深地看着她，好像好奇她的心事，又很适当地按捺住了这份好奇、不去过问。

这笑意让席兰薇心中一刺。

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愧意一瞬间腾了起来，在胸中翻涌得发烫，一遍遍地告诉她……她骗了一个这一世待她很好的人。

偏他还待她越来越好了。

仍旧有清醒的挣扎，席兰薇安抚着自己的心思，暗道这是后宫，谁都在算计……都是迫不得已。谁也没必要对谁含愧，因为愧疚而将算计告诉皇帝更是蠢透了。而且她要夏月翻不了身、不能让他再留有余地。

可是他在那么认真地待她好……尽管他说，他只是&ldo;初学&rdo;。

相比之下，她的&ldo;初学&rdo;就太没诚意了。

&ldo;喵‐‐&rdo;小猫的叫声软绵绵地传进耳朵里，霍祁伸手一抚，从头抚到尾。于是小猫满意地从他面前走开了，溜达到席兰薇面前，又一声，&ldo;喵‐‐&rdo;

非要跟两个人都套一番近乎。

席兰薇把它抱起来，搁在膝上抚了又抚，心下挣扎不断。少顷，她缓缓抬起头，随着话语涌到口边，心跳也愈加紊乱起来。

动了动口，好像还是没有勇气就此说出来。

矛盾得心慌、心慌得发颤，席兰薇咬了咬唇，终是执起霍祁的手来，美目一阖，迫着自己迅速写了下去：&ldo;陛下，臣妾有事要禀。&rdo;

羽睫轻颤如翼，席兰薇轻轻地吸进一口凉气让自己沉下心来。拇指的指甲掐进发凉的食指指尖，她觉得自己难有勇气再在他手心里写下去了，浅一抿唇，檀口轻动无声：&ldo;臣妾去取纸笔。&rdo;

☆、67化解

霍祁只皱了皱眉，没说什么，任由席兰薇去取笔墨。

好像泰半的时日里，在霍祁手中写下字句时，都带着些许算计。那日高烧时说出的简简单单的几句话，更是费力练了许多时日。

唯这一次，席兰薇在备纸笔间，心前所未有地安静了下来。倏尔间轻松了许多，这份轻松让她禁不住地生了些许笑意。

将笔、墨、纸、砚一样样搁在案上，席兰薇正坐下去，执起笔来轻蘸墨汁，看着那原本洗涮得干净的白色笔头浸上黑色，眉心忽地一蹙，又有些顾虑像墨汁浸笔一样浸上心头。

要怎么说，才能让他……不会生气？

一时间，在乎的全然不是他生气带来的后果，席兰薇满心心思十分简单，只是不想他生气而已。

认认真真地思量了须臾，手中狼毫终于落下，沉气静书下去，运力均匀：&ldo;多谢陛下。臣妾确是早疑有人在药中动手脚，并知那人是谁，一直未言，是为将计就计牵出背后主使。臣妾自知一年来陛下为臣妾担忧颇多，不敢自伤，是以那药……&rdo;她手上一停，扣在笔杆上的食指紧了一紧，又继续写下去，&ldo;臣妾不曾喝过。&rdo;

霍祁陡然一愣，目光凝在她写下的最后六个字上。寂静了许久，他终于看向她，目不转睛地审视着，末了一声发沉的低笑：&ldo;那日……&rdo;

深深吸气，席兰薇眼帘抬起，明眸与他对视着，提笔再写，没有再去看字迹如何，生怕低头一看，就再不敢继续写下去了。

&ldo;臣妾骗了陛下。&rdo;

她写下的字有些凌乱，分开的笔尖带出的笔迹看着毛躁。霍祁目光投向那句话，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。

席兰薇悬着一口气，端详着他的神色、观察着细枝末梢的变化，心跳得乱急了，好像连小猫都有所感受，睡得不再安稳，抬起头来望了一望她：&ldo;喵‐‐&rdo;

&ldo;你还是信不过朕。&rdo;他淡声道。说着，眼底复又凝起笑意来，却只是那看上去很是单薄的一分，再也漫不开来，&ldo;就算朕什么都跟你说了，你也还是信不过。&rdo;

席兰薇低下头，回避着他的目光。

他干笑了一声，继而便是长久的沉寂，好像万物都被刚刚刮过的秋风带去了生机，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。

&ldo;唔，也不怨你……&rdo;他思忖着说，顿了一顿，又干笑了一声，短舒了一口气，&ldo;从一开始，就只是朕觉得喜欢你而已，倒是疏忽了……你有没有同样的心思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