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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1页）

&ldo;娘子有事？&rdo;她又问了一声，便见席兰薇缓然一笑，视线递到她身后，直看向几步开外的秋白与清和。

二人微怔，即会了意，一并上前，一左一右地押住了那宫女。

在那宫女的愕然和皇帝的不解中，席兰薇半蹲□，挽起了她的裙摆、中裤。

冬天穿得很厚，中裤上却依稀有血迹透出来。随着裤脚挽起，几道抓痕映入眼帘，鲜艳的红色血迹未干。

席兰薇站起身子，压着几许心惊，冷然凝睇着那宫女：&ldo;是你……&rdo;

对方自然是看不懂的。

&ldo;是你害了那孩子。&rdo;她说着，轻轻一笑，&ldo;跟了她这么多年，你还真下得去手！&rdo;

长久说不得话，席兰薇已习惯于将口型动得缓且清晰。故而她虽没看懂，秋白清和却瞧得分明。两人俱是一讶，登时显露的震惊让皇帝眉心一搐：&ldo;怎么了？&rdo;

席兰薇扭过头去，在皇帝询问的目光中，神色缓和了些许。她在他身边跪坐下来，默然执过他的手，缓缓写着：&ldo;这宫女蓄意戕害皇裔。&rdo;

什么？

霍祁愣住，席兰薇咬了咬嘴唇，手指继续划个不停：&ldo;若是后面抬轿的宦官摔了跤，杜氏何故腹部受重撞？就算是前面的人摔了，煖轿离地本不远，一跌之下许有磕碰，却不至让杜氏摔在地上直接碰了孩子。&rdo;

坐在煖轿中的人若是受了惊吓，下意识中定会伸手扶一扶两边，不至于直接重摔在地，这腹部受了&ldo;重撞&rdo;的原因说不过去。

席兰薇抿起一缕笑意，显得有点凄迷。伸出手，纤指一拈杜氏断甲上挂着的那一缕绣线，轻一拽扯了下来，拿在手中细细看了看，又继续在他手心里写下去：&ldo;这是那宫女绣鞋上的。&rdo;

&ldo;若是杜氏摔了后动了胎气、她前去搀扶，杜氏纵使疼痛之下抓伤了她，也该是在腕上、胳膊上，或是腰上背上也说得过去。&rdo;

唯不该在腿上。

再度看向那宫女的时候，席兰薇原本如同冬雪般虽然寒冷却仍带柔和的眸色不复，变得像是雪化后又凝结起来的寒冰，只余刻骨的森然：&ldo;你踢她了，对不对？&rdo;

眼眸微抬，清和带着心惊替她把这话问了出来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：&ldo;你踢她了，对不对……&rdo;

那宫女当即便是一悚。

&ldo;是谁收买的你们、谁借你们的胆子敢犯这种死罪……&rdo;

并且，一个个都缄默不言，没有谁把实话招出来。

席兰薇不敢去细想那会是怎样的场景。大雪天，平日里服侍自己的宫人……包括从小到大最亲近的那一个，把她推在地上，狠踢她的小腹直至晕厥。

一定很痛，所以杜氏有拼力地去挡，以致于抓伤了她的腿、抓断了自己的指甲。

&ldo;谁授意的。&rdo;秋白细观着席兰薇的口型，代她问出了这句话。

&ldo;是……是陆琼章。&rdo;那宫女反倒冷静下来，带了点颤音，答得却是坚定。

席兰薇万没有想到，在她把事情戳穿后，那宫女竟当着皇帝的面咬舌自尽。

拦都没的拦，原拽着她的秋白清和只觉手底下按着的人身子一软，侧眸瞧去，已是口中鲜血不断涌出。

惊愕中回过神来，眼见着宫人匆忙把人拖走，席兰薇手上写得很急：&ldo;求陛下彻查……&rdo;

&ldo;人都死了。&rdo;皇帝收回手来，深深一喟，&ldo;旁的宫人皆已杖毙，陆氏也已赐死。&rdo;

他的意思，是已查不下去了。

&ldo;宫正司。&rdo;席兰薇不依不饶地继续写着，&ldo;不是陆氏……&rdo;

&ldo;好了。&rdo;皇帝站起身，不打算听她继续说下去。眼中显有厌烦，藏青色的衣缘一路拂过已收拾得干净的地面，&ldo;时候不早了，回去歇着。&rdo;

席兰薇终于明白，是否查得下去都不重要，是他根本没心思。

于是，仍候在外殿的宫嫔们看到的，就是皇帝带了几分不快拂袖离开。片刻后，鸢美人也慢吞吞地从殿里走出来，面容上仿佛能寻到些许委屈。

众人心里自然都有了些数，这是鸢美人惹皇帝不快了。

席兰薇第一次觉得，这后宫兴许真的比她前世所在的王府还要可怕‐‐不是勾心斗角，而是人心寒凉。

她一直以为，没有谁可以比霍祯更薄情寡义。一直在算计她，借着她和她父亲交好。她父亲一死她就成了弃子，在王府里任人欺负，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。